「木林森」林佑森.作品展

「木.林.森」是林佑森首個個人展覽。阿森於2008年開始根據電腦板上的電子路徑進行創作,他用極幼細的畫筆(據他說是只有三條毛的畫筆),跟隨電子路徑聯想並創作出介乎抽象和具象之間的畫作;我稱為「半抽象」、「半具象」的混合圖像。

阿森選擇磁油和電腦板創作其實和他的童年生活有關。他的家人從事電子維修工作,常常把無用的電子零件給他當玩具。久而久之,他便把電腦板當作繪畫的物料來使用。某程度上,我覺得阿森是把童年的玩意延伸成為長大後另一種玩意;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他總是喜愛繪畫動物的形像,就如小朋友對動物充滿天真和好奇一般。

第一次看阿森這系列的作品時,我懷疑他有自虐傾向。很難想像要在無限多的線條上再加上自己的線條,而且是為了一個自己都不能確定的形象(阿森說最後完成的造型都要取決於電子路徑本身的分佈)。這種看似徒勞的創作方式令我想起西西弗斯的神話:西西弗斯觸犯了眾神,諸神為了懲罰西西弗斯,便要求他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,由於那巨石太重了,每每未到達山頂就又滾下山去,前功盡廢。於是西西弗斯不斷重複、永無止境地做這件事。

存在主義哲學家——阿爾貝.卡繆(Albert Camus)形容西西弗斯是幸福的,原因是他是自己生活的主人,同時具有崇高的真誠。我相信阿森同樣具備西西弗斯的真誠,這樣他才能堅持以苦行的方式來作畫,並用繪畫抗衡生活中的種種問題和壓力,而我更願意相信阿森是幸福的。

林佑森去年在「出爐2010-藝術系畢業生聯展」中獲獎,並得到在藝術公社舉行個展的機會。阿森邀請我作今次展覽的策展人,期望我可以在佈展和安裝上提供一些意見,並以繪畫以外的角度(我是學習雕塑的)去詮釋他的作品。作為策展人,我的責任是為阿森的作品加上框架,這些框架就像一扇窗子,把美麗但未加整理的風景集中起來,令觀眾更有系統地閱讀和理解。

今次展覽命名為「木.林.森」許多人都會聯想到中國藝術家徐冰的「木.林.森」計劃。我們對於木、林、森的理解在於符號意義的漸進。木象徵單一的元素,獨立存在,景觀狹窄。當木加上木變成林,景色變得遼闊。當林再加上木變成森,我們可以更進一步看到更多不同的景觀。情況就像攝影機的鏡頭慢慢退後使景物縮小,由一株大樹到一個叢林,再到整個樹林的全貌。這亦象徵了由單一的物質(畫作)升華到另一個層面(整個展覽的氣氛)。

整個展覽的佈展策略亦跟隨這種漸進的方式進行:第一部份觀眾以微觀近看的方式來閱讀,選擇的作品以色彩鮮艷的為主;第二部份以具象作品為主,輔以投射影像模擬叢林生態效果,呈現生機勃勃的感覺;第三部份由大大小小的作品組成,並會運用微弱的燈光製造彷如飄浮在無垠宇宙中的無數星塵。

林佑森個人展「木.林.森」將於4月至5月期間在牛棚藝術公社舉行,共展出三十多張全新的作品,並會嘗試加入裝置藝術的元素,希望使展覽不單單是一個普通畫展,而是以整個展覽空間與觀眾的互動關係為重心:人與畫、畫與畫、人與空間、畫與空間。

某程度上我認為藝術的價值在於強調一種關係,這一種關係可以是即時性(快感、沮喪、憤怒等等情緒上的反應),亦可以是過去的。

正如John Berger所言:「當我們看著(see)一片風景時,我們置身風景裡。假使我們看了(saw)過去的藝術,我們就置身於歷史中。」藝術品是一道橋樑,在觀看與時間之間。透過藝術品我們戰勝了時間的流逝,並連繫上現在與過去。阿森的作品令我聯想起藝術史的一些進程。例如畫面的光暗氣氛令人聯想起巴洛克時期(Baroque)的戲劇性處理,聚光燈照出重要的角色,把其他不重要的隱藏在背景中。造形上的變形介乎於抽象與具象之間則令人想起畢加索的立體主義,現成物的運用明顯是受杜象的潛移默化,而沒有透視法的構圖令我聯想起村上隆的「超扁平」說法。

我刻意提出這些例子並非想說明阿森的作品沒有獨特性。正正相反,好的藝術必然能與歷史連繫起來而又不失其當代性。當然阿森的作品無論在技巧和內容上還有許多進步的空間,但作為一個新進藝術家,他走得已經比朋輩要快。不論以策展人還是朋友的身份,我都衷心希望他展覽成功。最後,還是John Berger所言:「藉由觀看,我們確定自己置身於周遭的世界當中;我們用言語解釋這個世界,但言語永遠無法還原這個事實;我們看到的世界與我們知道的世界,兩者的關係從未確定。」觀看是第一步,期望大家先來看看,然後才能進一步討論。

策展人 姚君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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